“我宁愿坐牢坐到死,也不想被人当成一个肤浅的名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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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宁愿坐牢坐到死,也不想被人当成一个肤浅的名媛”   方圆 美国网飞公司根据安娜·索罗金故事改编的剧集《…

  “我宁愿坐牢坐到死,也不想被人当成一个肤浅的名媛”

  方圆

美国网飞公司根据安娜·索罗金故事改编的剧集《虚构安娜》的剧照。(图片来源:豆瓣)

  纽约五星级酒店霍华德11号酒店的前台内夫见过不少有钱人,早已对他们的挥金如土见惯不怪。然而,当一个年轻女孩将一张张100美元的小费轻轻落在大理石的桌面上,并且对酒店的前台、迎宾员、服务员都给出了如此慷慨的小费时,内夫便知道“这个女孩不一样”。

  这个女孩叫安娜·德尔维,自称是德国贵族德尔维家族的继承人,梦想是成立一个以她的名字命名的艺术基金会,即“安娜·德尔维艺术基金会”。安娜还表示,父亲希望她自力更生,便在她的名下设立了一个高达6000万欧元的信托基金,只要她一到26岁,就能继承这笔钱。

  打开安娜的社交平台账号,她的生活似乎跟那些富二代名媛没什么区别:日常出入五星级酒店,一顿饭吃掉2000美元,跻身纽约上流社交圈,与只有在电影里才能见到的明星和歌手同座,参加巴菲特的私人酒宴……

  直到2019年4月23日,安娜因诈骗酒店、餐厅、银行以及私人飞机公司共21.3万美元,被纽约法庭判处四至十二年有期徒刑时,纽约上流社交圈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德国公主”安娜是假的。

  那么,安娜·德尔维到底是谁?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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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心运营社交平台形象

  安娜来自于俄罗斯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父亲是卡车司机,母亲是家庭主妇。安娜·德尔维是她编造的名字,安娜·索罗金才是她的真名。

  安娜早在学生时代就显现出对成功的巨大渴望。热爱时尚的她申请到了英国一所顶尖的艺术学院——伦敦中央圣马丁学院。可没读几天,她就辍学到了巴黎,并在著名时尚杂志《紫色》杂志社得到了一份实习工作。

  那时候的安娜就明白,时尚圈是走进上流社会的最快途径。因此在实习期间,她几乎出现在每一个叫得出名字来的派对里,和一众大咖合影,再将照片上传到她精心运营的社交账号上,以此建立自己的人脉。

  2014年,安娜前往纽约,利用自己在《紫色》杂志社实习时积攒的人脉,迅速在纽约扎下了根。

  为了展现自己不俗的品味,安娜在美术馆里故意用挑剔刻薄的语气去跟有钱人讲话。这让人对她印象深刻,认为她品味刁钻,是真正懂艺术的人。

  同时,安娜十分注重自己在社交平台上的形象,不仅会上传跟社会名流的合照,还会发布一些在威尼斯双年展或是巴塞尔艺术展上的画作,这些举措同样让许多人觉得安娜是艺术世界里积极的推动者。

  而为了营造出她德国贵族后裔的形象,安娜开始四处撒钱——长期住在高级酒店的高级套房里,“慷慨”地给服务人员100美元的小费,甚至试听了一节课就用4500美元的现金买下了全套健身课程。

  有心的人会发现,无论是去餐厅吃饭、做高温瑜伽,还是日常购物,安娜的所有生活都是在酒店里进行的。这是因为只有高级的五星级酒店才允许她将所有的账单都挂靠在房费上,而一旦迈出酒店,安娜付不出一分钱。

  在需要结账时,安娜会提供数张无法正常使用的信用卡,在刷不出来后,以“你们的系统有问题”或者“欧洲的银行卡有时候不通用”等理由继续赊账。如果有同行的人,她也会用这个借口让朋友来帮她垫款,可此后这笔还款便再无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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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深谙金融界的语言”

  同许多情感诈骗犯不同,安娜营造假身份不靠色相。并且她想要的东西也不只是名牌和钱财,而是在曼哈顿公园大道和第22号街交会的一栋占地4200平方米,有6层楼高的历史地标性建筑里建一个高档奢华的艺术俱乐部,即安娜·德尔维艺术基金会。

  安娜想让这个地方成为全球艺术界和文化界的顶峰,成为商业巨擘和全球富翁们远离纷扰世界的避风港。

  起初,安娜的基金会项目被认为是天方夜谭。随着安娜通过各种途径一步步盘活自己的社交圈,她开始被引荐给纽约最顶尖的大厨、建筑师、设计师、艺术品投资人,社交圈也从社会名流扩大到了商界精英。每一个和安娜沟通过的人都深信,“她在德国的丰厚家产会为她的计划提供资金”。

  然而,要真正建起这样一个豪华的艺术俱乐部,只靠一些简单的骗术是行不通的,据初步估计,建起这样的俱乐部需要2200万美元的真金白银。由此,安娜想到了申请贷款。

  可申请2200万美元的贷款并非易事,安娜需要专业的帮助,她找到了在吉布森-邓恩律师事务所任职的兰斯。起初,兰斯对安娜和她号称放在瑞士银行6000万美元的信托基金无动于衷。但安娜没有放弃,她拼命学习金融知识,拟出了一份长达80页专业的商业计划书。这让兰斯对安娜刮目相看,开始为安娜工作。

  在贷款申请阶段,安娜也是步步为营,不断伪造各种银行流水和国际账户资金证明来应付调查。

  2016年,美国国民城市银行拒绝为安娜提供贷款。随后,兰斯帮助她接洽到峰堡投资集团公司。峰堡公司同意了,前提是安娜需要先支付10万美元用于前期的背景调查工作。

  于是,安娜说服了国民城市银行的一位代表让她在账户上透支10万美元的贷款,用来支付这笔费用。这位代表在后来接受采访时说道:“安娜深谙金融界的语言。”

  正当安娜满心以为自己的计划终于要实现时,峰堡的投资顾问告诉她,他们将派代表去瑞士银行现场检查安娜的资产。在事情变得不可控制前,安娜告诉峰堡公司,她的父亲不喜欢此次贷款项目的个别条款,想要提前退出。

  峰堡公司同意了安娜的请求,把扣除调查费用后的约5.5万美元的余款还给了她,而这些钱也全部被她用来给自己的光鲜生活买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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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社会问题的缩影

  事实上,安娜的骗术并没有维持太久。霍华德11号酒店在多次遇到安娜的信用卡出问题,发现她无力支付3万美元的账单后,便将她扫地出门了。

  还有一次,在比克曼汤普森酒店短暂居住了20天后,安娜因为付不起1万美元的房费被锁在门外,行李全部被没收。之后安娜只好穿着她的一套运动套装,像个时髦的流浪汉游荡在纽约的街头。

  类似的情况很多,慢慢地也让安娜的朋友起了疑心。2017年,在焦急等待银行拨款期间,安娜决定和3个亲密好友去摩洛哥来场奢侈旅行。尽管是安娜提出的这趟旅行,且表示“所有花销都包在我身上”,但她仍使用老伎俩让朋友威廉姆斯垫付了约6.2万美元的账单。在多次催促还钱未果后,威廉姆斯向警方报了案。

  2017年10月3日,安娜被洛杉矶警方逮捕。2019年4月23日,安娜被判定犯有8项指控罪名,包括3起二级重大盗窃罪、4起盗窃服务罪和1起一级重大盗窃未遂罪。

安娜·索罗金在庭审现场。(图片来源:豆瓣)

  安娜要的到底是什么?在接触过安娜的人看来,她野心勃勃,有着成为企业家所需要的一切决心、能力、行动力和判断力,而她唯一缺少的是迈进上流世界的那块敲门砖——一个真正的腰缠万贯的父亲。

  安娜曾表示:“宁愿坐牢坐到死也不想被人当成一个肤浅的名媛,更不愿被当成一个不成功的企业家。如果我只是想要钱,我有更好、更快的办法搞到。这个世界上,像钱这样的资本是无限的,但有才华的人是有限的。”

  在《纽约杂志》记者杰西卡长达数月的采访中,我们看到每一个和安娜接触过的人都对她有着完全不同的描述。安娜就像一个万花筒,每个人都想从她的身上得到些什么,每个人都从她的身上折射出自己的欲望。就像杰西卡在报道的结尾说的那样:“安娜看到了一些别人没看到的东西,她看到了纽约的灵魂。”

  有人说,安娜是美国所有社会问题的缩影,而她甚至不是个美国人。也有受访者表示:“安娜是真的有品位,她知道去高级餐厅应该点什么菜,什么菜应该配什么年份的红酒。”

  似乎只要自如地去适应一个用华服、豪车、艺术投资品堆积起来的世界,一个人就能轻易假扮成一个不存在的人。

  安娜的故事也撕开了美国阶级不公这一现象的冰山一角:被安娜盗刷40万美元的诺拉打一声招呼就能把钱要回来,只因为诺拉有个在银行当总裁的闺蜜。而替安娜垫付摩洛哥旅行费用的记者威廉姆斯却因此失去了一切:丢掉工作,生活被欠款账单压垮,甚至无法支付基本的水电费。

  2019年7月,美国网飞公司以33万美元买下了安娜的诈骗故事的改编权,出品了电视剧《虚构安娜》。安娜则用这笔钱把所有欠债还清了。

  2021年2月11日,安娜因表现良好出狱。现年32岁的她因护照过期正在纽约移民中心等待着被遣返回德国的命运。今年3月18日,安娜在公开的视频采访中表达出了悔意。她说:“无论为了多少钱,进监狱都不值得。我觉得我应该有第二次机会,我的生活想要继续。我不再做任何违法的事情了。”(本文有删减,更多内容请关注《方圆》5月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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